第B03版:紫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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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6月30日 星期   网站首页   版面导航   标题导航   旧电子版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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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秧的滋味

    ◎张云婷

    在我的老家,美丽的苏北,每年都是种两季农作物,一季麦子,一季水稻或黄豆和玉米。每年麦收过后,不敢停歇,马不停蹄又开始了下一季耕种——麦茬地插秧。

    我家的水稻田在离家有十里路左右的地方,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,伸到稻地。此时的路上和稻田是最热闹的地方,所有能干活的男女老少不是在路上忙运输秧苗,就是在田里忙插秧。

    拉秧苗的拖拉机开到自家田头地边停好。脱下鞋子,光着脚丫,卷起裤脚。摇摇摆摆肩挑手拎地走在只有五寸左右的田埂上,由于田埂两侧就是水沟导致田埂很滑,常常有人摔个四仰八叉,浑身是泥,个个醉汉似的陆续把拖拉机上的秧苗运输到自家地里,均匀地抛撒整块田地。秧苗所到之处,层层涟漪四处荡漾开去,一阵阵泥土特有的清香铺天盖地而来。白茫茫的水田里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秧把,秧把在蓝天白云下肆无忌惮地打着醉拳。

    这时,整个水田就成了水的世界、秧苗的海洋。一望无际的水田里,人人都手脚并用,一言不发。左手拿起水田里的秧把,解开,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快速地把秧苗分拣出两棵或三棵秧苗,右手飞快地用拇指和食指、中指轻轻地捏住秧苗根部位置,快速地点到水田里。捏秧苗的手不能用劲太大,劲大容易把秧苗捏坏了,坏的秧苗插到田里也会死掉。秧苗不能插得太深,深了不容易分蘖壮大。也不能插得太浅,浅了容易漂起来。老人常说点秧点秧,意思是点到为止。水离地面大约一寸左右,会插秧的人轻拿轻放,身上衣服几乎没有泥点子,不会栽秧的人,出手比较重,秧苗插到水田里像打拳一样,发出“咚咚”地响声,泥水喷一身,很多人脸上头发上都是泥水。插秧不仅要眼到、手快、判断好秧苗之间的距离,还要做好手臂和脚步的协调。所有插秧人,个个都像参加游泳比赛似的,你追我、我追她,步步紧逼、弯腰低头、手脚并用快速地后退,谁都不甘落后。一旦落后,四周插好的秧苗像一个包围圈把你紧紧包围在里面,很是尴尬。

    中午,火辣辣的阳光把水照射的热乎乎,头上太阳晒,脚下水汽蒸。人人脸色红润,汗珠直淌。水里的杂物附在水面,沾在腿上。讨厌的苍蝇在身边“嗡嗡”乱飞,像个流氓似的不知何时就骚扰你一下。还有一些不知道名字的小飞虫,像调皮的孩子在身边飞来飞去。最可怕的是水里生长的蚂蟥,水里生、水里长、没有骨头没有毛的蚂蟥,它会时不时的爱你没商量地叮着你,吸你的血。有时一条腿上叮三、四条蚂蟥。浑身柔软、又细又长的蚂蟥叮在腿上使劲都拽不出来。但是蚂蟥怕秧苗,你只要用秧苗围住蚂蟥,轻轻来回搓几下,可恶的蚂蟥就会乖乖地从腿上掉下来。胆子小的看到蚂蟥叮在腿上,难免会害怕、会惊叫、甚至被吓哭。沟里时不时还有青色的水蛇大摇大摆地游来游去。泥鳅、黄鳝、草鱼等,水里生活的冷血动物偶尔都会看到。

    在雨天能干的农活就是插秧。插秧季节最受欢迎的是雨天,细雨绵绵的水田里,插秧人头戴斗笠,身上披块塑料布,一撮一撮地插着秧苗。雨天插秧没有了阳光炙烤,没有了蚊虫打扰。雨丝上连天,下连地,布满田间地头,朦朦胧胧,偶尔有阵阵微风吹过,温柔地抚摸着插秧人的每一寸裸露的肌肤,也别有一番舒心惬意的滋味。

    唐朝的布袋和尚写过一首家喻户晓的《插秧诗》:手把青苗插满田,低头便见水中天。六根清净方为道,退步原来是向前。形象生动地把插秧情形描述得淋漓尽致,还写出了退步也是前进的人生哲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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