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B08版:副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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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4月8日 星期   网站首页   版面导航   标题导航   旧电子版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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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字 的 魅 力

    顾新林

    静下心来想一想,之所以不会写作却摆脱不了写作的欲望,我想,这可能与个人的成长经历,又或与兴趣爱好有关。什么是好的文字?除却专业的审美,不外乎能给人以心情愉悦,哪怕两三行话,一段文字,甚至自相矛盾的表达,也许就能称得上是好文字。

    文字是一种符号,一种记录的符号。

    能够发表、予人欣赏的文字,当然是好文字。但如实记载生活、给人愉悦的文字,也不失文字的魅力。

    坦白说,这些年来能够发表的文字不多,寥寥无几,但某个片刻,某些时段,让我忘乎所以的却堆积成高高的一摞。过去的我,扛过枪,打过炮,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也呆过不少年头,虽然远离城市的喧嚣,但也体验到海岛的纯朴。只身的我如虔诚佛教徒,默默注视着身边草儿的清醇,花儿的芳香,海儿的宽广,就像久卧的人儿对触动的敏感,哪怕空气微微颤动,都能区分出它们的不同。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思维的活力,不至于陷入麻木的深渊,失去自我。正是这种本性使然,百无聊赖的时候,我会沿着营房旁边那条杂草丛生的小道,慢慢地走,慢慢地品,听听风的吟唱,看看草的倔强,还有落叶飘逸的影姿,或者站在小岛最高的灯塔上,凝视缓缓跃出海面的旭日,以及荡漾的金色阳光。没有人知道我此时在想什么。有无收获其实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它让我有了一个感悟的好心情。每每回味写下这些文字的场景,竟然有股说不出的莫名冲动。我反对无病呻吟,却很喜欢触景生情,以及由此产生的感悟。感悟是个好东西,能够让你登临未知的山颠,带你游走浩瀚的长空。

    文字的魅力,不在于你去过什么地方,走过多少路,从事过何种工作,或者经历过多少困难与挫折,而在于你能否用心感悟所走的路,所遇到的人,所经历的事。由此产生的文字,挟带着属于个人的独特烙印,散发出浓浓的诱人味道。

    我每过几年都要到曾经呆过的营房走上一遭。有时独自一人上路,有时三五好友同行。每一次,都要搞个自费的、忆苦思甜式的活动。选择最简捷的交通,住最便宜的旅馆,吃最简单的饭菜,每人花销最多不超过千元,却能很好地放飞心情。遇上好天气,通常还会就近选择一个家庭旅馆。黄昏时分,与东家、邻人一道,坐在农家的小板凳上聊天纳凉,用文字记录下悠然的闲暇时光。

    其实,地还是那块地,但此景绝非彼景,人亦不是那人。

    曾经整洁的营房,显得有些杂乱无章;原本整齐的服饰,如今却是五颜六色。好在营房外的那片小树林还在。随手折一根树枝,拔开杂乱的藤草,行走其中竟还残存当年的味道,不由长叹,究竟物是人非,还是人是物非?隐藏树林间的小石桥还在。斑驳不堪的桥身,让人忘却了它曾经的辉煌,散落的香烟盒,烧焦的黑枝条,却见证曾经有人来此光顾。除却思绪的烦恼,从不远处飞来一群小麻雀,稍稍落在低矮的树枝头,吱吱喳喳地鸣叫,不知疲倦地跳跃;还有那只躲在树丛下的小灰免,时而低头快速嚼觉着青草,时而抬头机警地瞭望,尤如当年搞战术的我们,既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,不被敌人发现,又希望敌人露出破绽,尽快将其消灭掉。多年前,我曾在中央级报刊上看过一名退伍老兵的回忆文章,文章题目和故事情节已经记不清了,但我清楚地记得,他叙述的文字与我当年生活惊人的类似,真实而又质朴。这让我非常震惊。如此细微的动作,是如何记得这么清楚的?虽然不知道他写下这篇文章的心情,但我想,他肯定有着随手记录的好习惯。多年后再次翻阅当年的文字,肯定能够触景生情,有种别样的味道。对于像我这样不会写作的写手来说,他的经历启迪我们,用文字随手记录心情,也许算得上是一条增添文字魅力的捷径。

    当然,缺少扎实写作技巧的我们,不要期待如唐宋八大家那样为世间留下千古美文,也不要刻意强调文字的优美。文如心声。现在的生活有好多有趣、有意思的人和事,用文字真实记录所见所闻,以及由此串连着的一种生活、一段时光,也许就是件有意义的事。

    好在,我多年前就这样了。

    前年的夏天,带着多年前的涂鸦,我与儿子一道踏上曾经坚守的小岛。孤独的小岛似乎比以前忙碌起来。洁白细腻的沙滩上,成群结队的人儿,或躺,或卧,或嬉闹其间,就连掩藏于树丛中的幽静小道,不时蹿出三三两两的欢快身影。如果不是凭着手中的旧手稿,简直让人忘却这曾经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孤独小岛。见我游离的神情,儿子说,人在路上,小岛也在路上,不要坏了好心情!说着,儿子为手机里的小岛图片配上自己的文字,推送到朋友圈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和点赞。是啊,人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某处原点。当年的我,虽然与小岛孤独为伴,但却用笔记录下它点点滴滴的美,以至于现在仍然记得它的好呢。真的,有时候不是为了记录而记录,为了写作而写作,只有将自己融入生活的环境,在生活中品尝人生百态,无论它是苦的还是甜的,能够愉悦心情,给自己带来快乐,那它就是好文字。

    尤其是当下,手机的快捷和平台的丰富,为文字赋予了新的生命。人们不会再为文字的单调而担忧。一张照片,一段感想,两三个点赞,也许就能维系起一段时间一群人的快乐。谁又能说这样文字缺少魅力呢?如果将这些文字,融合成为一篇小说,一则散文,岂不更让人快哉!

    文字的魅力,在于如实记录生活,以及由此产生的情感。就像我现在这样。虽然身处现代建筑群中,思绪却飘向严冬一望无际的原野,感受着凛冽寒风中小草的坚强,期待着来年百花盛开的景象……于莫名的沉醉中,想起那次长途野营拉练中的对话,我问战友,为啥活着?他说,快乐。是啊,作为一个社会的人,可以经历困顿,可以感受迷茫,甚至平平庸庸一辈子,唯独不可缺失积极向上的情感——这不仅仅是自然的选择,更是对生命的尊重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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