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B04版:尚阳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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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1月25日 星期   网站首页   版面导航   标题导航   旧电子版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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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 爱

    曦羽

    

    我喜欢雪,但那是曾经。那种下得非常豪迈、厚重的雪。一场豪雪降临后,大地上的一切便被肆无忌惮地包裹了,严严实实,一丝缝隙都没有。我的梦便因此被踩碎在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的北国冬季里。那是一个清冷的早晨,下了整整一晚上的雪,终于停了。

    打开门,足有半尺厚的雪安详地躺在地上,让你不忍去触碰。洁白的如孩童纯洁的心灵。阳光缕缕地照着,闪烁着点点银光,刺得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我骑着自行车走在通往城区的道路上,路上积雪已被车辆碾压得一楞一楞的,犹如古建筑的屋顶。身后突然传来的汽笛声,让我慌乱中赶紧转动车把往路边靠,没想到重重地摔到了雪地上,再也无法站起来。

    那时候,从来在我心中带来欣喜的雪,突然变得狰狞起来,如魔鬼般张牙舞爪地紧紧将我缠绕。当时那种无助、那种绝望交织在清冷的空气中,越发感到凄凉。住院的日子总是漫长而又充满期待的。

    经过专家会诊,我需要进行骨牵引治疗。就是用电钻将直径几毫米的克氏钉打入体内,然后再通过滑轮连接牵引锤。手术的那一刻,父亲落泪了。那是我印象当中,父亲第一次落泪。

    记得当时住的是有七个病人的大病房。不分老小、不分男女,拥挤不堪。根本就没有陪床人的地方。每一个夜晚,父亲只能坐在一个窄凳上,趴在病床边休息一会儿。父亲本来就患有失眠症,这样的境况他怎么能睡得着呢?除非实在是累得坚持不住了。

    医院的饭菜总是单调无味。父亲为了我尽可能地多吃,吃得可口,好让我尽快恢复,白天,他要步行几里远到一个农贸市场去买东西。我的床头正好有一扇窗。父亲去买东西的时候,我就拿着一面小镜子反射着看。一直能看到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
    有一次,父亲买了三条鲫鱼,给我炖了一锅鲫鱼汤。那香浓的味道飘满了整个病房,诱惑着我。父亲一勺勺小心翼翼地喂我。然后,又一根根地把刺挑干净,三条鲫鱼尽然被我一顿吃了。那是我此生吃得最漫长也是最香甜的一顿饭。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父亲笑得那么开心,那么灿烂。那是我住院以来他第一次笑。

    七十多个日日夜夜,那是父亲多少个不眠之夜。父亲的内心随着我的病情起起伏伏。或忧心忡忡,或欣喜万分。他在煎熬中寻找光亮,寻找支撑。病友们戏称我是三朝元老。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病友。也终于迎来了我出院的日子。

    康复的日子更加艰辛。父亲为了我尽快恢复,每天几次协助我做功能恢复操,不厌其烦。每一次父亲都汗流浃背,胳膊都酸困到抬不起来,还要坚持协助我。有时,父亲都累得打起盹了。我不忍吵醒他,躺着不动。而他下意识地一个激灵惊醒,又开始协助我做了。

    都说父爱如山。但我认为,父爱同时还是一轮红红的太阳,点亮了我整个世界。让我的心灵即使遭遇寒冷的冬天,也能感到温暖如春。父亲为了我更好的恢复,每天用自行车推着我步行几十里去郊外。我们沐浴在阳光、蓝天、白云下,置身于青草芬芳中,徜徉在小河边,听着鸟儿的欢唱,呱呱的蛙鸣。镶嵌在草原中的一条小河,宛如蓝色的缎带,伴随着、缠绕着,一直流向远方。牧羊人赶着一群羊过来了,我好奇羊儿们该怎样过河呢?于是停下来仔细观看,只见羊儿们都像跳远运动员一样,加个助跑,一个个都顺利地过了河。我为它们的智慧啧啧称赞。

    经过附近一个村庄的农田,在田地的尽头躺着一根废弃的水泥高压电线杆儿。我蹲在电线杆的这头,父亲蹲在那头。父亲用小石子有节奏地敲击裸露在外面的钢筋,传过来的声音,忽高忽低、忽轻忽重、回旋婉转、悦耳动听。父亲说,那是我们父女的“轻音乐厅”。那之后,我们天天都要到这个“轻音乐厅”,奏一曲永远响彻在父亲和我心底的心灵之声。现在想起来,仿佛依然在耳边萦绕。

    作家梁凤仪曾说:“恐惧时,父爱是一块踏脚的石;黑暗时,父爱是一盏照明的灯;枯竭时,父爱是一湾生命之水;努力时,父爱是精神上的支柱;成功时,父爱又是鼓励与警钟”。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是的,我的父亲所给予我的爱犹如一望无垠的蓝天,广袤无垠的草原,那么的厚重、宽广!是我此生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命之源。又如一盏心灯,永远照亮我的人生之路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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